夜色渐深,巷口的烟火气却依旧浓烈。喻声心满意足地啃着最后一个鸡翅尖,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,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,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。沈决面前的食物消耗得慢一些,她吃得矜持,但也被喻声带着,尝试了几串据说是“招牌”的辣味烧烤。
起初,她尚能维持风度,只觉得舌尖灼热,又喝了豆奶,尚在可控范围。直到她拿起那串被喻声强烈推荐、裹满了红色辣椒粉和孜然的烤牛油。
一口咬下,脆韧的牛油在齿间爆开油脂香气的瞬间,一股极其霸道、仿佛带着火焰的辣意,猛地席卷了她的整个口腔!
“咳!咳咳……”沈决猝不及防,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,原本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,连眼角都逼出了泪花。她下意识地去拿手边的豆奶,仰头猛灌,却发现瓶子已经空了。
“沈决你喝我的!”喻声见状,立刻放下手里的鸡翅,手忙脚乱地把自己那瓶还剩大半的冰豆奶塞到沈决手里,语气焦急,“你脸都红了!快,喝这个!”
沈决被辣得头晕眼花,也顾不得许多,碰到冰凉的塑料壁和喻声温热的手指。她接过,仰头就喝,冰凉的豆奶滑入火烧火燎的喉咙,瞬间带来些许缓解。她闭着眼,连续喝了好几口,才感觉那股要把人点燃的辣意被稍稍镇压下去。
喘息稍定,她睁开眼,视线落在手中的豆奶瓶上。瓶口……刚刚喻声喝过。现在,她的唇正贴着同一个地方。
间接接吻。
她们分享过更直接、更深入的吻,但此刻这个无意间的、带着烟火气和豆奶甜味的“共享”,却莫名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好点了吗?”喻声凑近了些,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,见沈决虽然还红着脸,但咳嗽止住了,这才松了口气。随即,她看着沈决被辣得眼含水光、脸颊绯红、甚至有些呆呆地握着豆奶瓶的样子,一个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哇,沈决,”喻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新奇和……愉悦,“你也太可爱了!”
“可爱?”沈决握着豆奶瓶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喻声。
可爱?这个词跟她沈决,沾得上半毛钱关系吗?
她听过的评价太多了。商业对手敬畏地称她“铁腕”,下属背后嘀咕“冰山”或“阎王”,媒体偶尔会用“锐利”、“难以接近”或是“游刃有余”来形容,顾见月调侃她“假正经”。“可爱”?这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,甚至带着点……荒诞。
可喻声说得那么自然,那么真诚,她的眼神清澈,笑容干净,里面没有丝毫戏谑或刻意讨好,只有纯粹的、因为发现“沈决居然怕辣,而且被辣到的样子很有趣”而产生的快乐。
沈决一时语塞,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反驳?好像没必要,也显得她过于在意。接受?又觉得浑身别扭。她只能又喝了一口豆奶,冰凉滑下,似乎也冷却了一下她脸上因窘迫和羞恼而更显灼热的温度。
“喻声……”沈决找回自己的声音,试图让语调听起来平静无波,却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你不会吃辣怎么不给我说啊?”喻声还在笑,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埋怨,但更多的是亲近,“早知道就不让你吃那串牛油了,那个连我都觉得有点辣呢。”
沈决看着她,心想,我怎么会知道这看似普通的烤串,威力堪比化学武器?她平时的饮食,要么是私厨精心调配的养生餐,要么是商务宴请的珍馐,何曾有过在路边摊被辣椒正面袭击的经历?但这话说出来,似乎又有点“何不食肉糜”的矫情。
“没事。”沈决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,把豆奶瓶递还给喻声,“尝尝而已。”
喻声接过瓶子,很自然地就着沈决喝过的地方,也喝了一口,然后咂咂嘴:“冰过的豆奶解辣最好了。”她完全没意识到“间接接吻”这回事,在她看来,分享食物和饮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尤其是和……嗯,现在应该算比较亲近的人。
沈决看着她毫无芥蒂的动作,移开视线,看向桌上剩余的烧烤。刚才那阵兵荒马乱的辣意过后,内心充满奇异的平静和……满足。
周围依旧喧嚣,塑料凳坐着并不舒服,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。但对面坐着的人,眼睛亮亮的,嘴角沾着一点辣椒油,正认真地跟最后一点烧烤“奋战”,偶尔抬头对她笑一下。
沈决忽然觉得,偶尔脱离一下她那个秩序井然、却也冰冷乏味的世界,似乎……也不错。
“吃饱了?”见喻声终于放下,满足地摸了摸肚子,沈决问道。
“嗯!饱了!”喻声用力点头,脸上是纯粹的餍足,“今天真好。”
沈决擦了擦手,站起身,顺手将喻声也拉起来,帮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帽子和围巾。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“回家”两个字,她说得极其自然,仿佛她们共同拥有一个归处。
回程的车里,喻声因为吃饱喝足,加上之前的“剧烈运动”,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。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,脑袋一点一点。
这章没有结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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